苏州通富微电扭亏靠补贴，上市十三年圈的钱是净利润的近六倍

浑水调研·挖掘上市公司价值，揭开资本市场真相

撰稿|浑水研究院市值研究中心 周游

如果没有过亿元的政府补助，通富微电（002156.SZ）2019年或许就要直接亏损了。

近日，通富微电发布了2019年年报。报告期内，公司实现营业收入82.67亿元，同比增长14.45%；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0.19亿元，同期下降84.92%；更悲惨的是，其“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”为-1.30亿元，同比下降406.74%。

营业收入增长，而净利润却大幅下滑，通富微电到底怎么了？

靠政府补助神奇扭亏

按照通富微电在2019年年报中的说法，公司在2019年“抓住了AMD7纳米产品大卖的机遇，积极为AMD做好封测服务，通富超威苏州、通富超威槟城订单大幅增长，两个公司全年合计实现营业收入43.29亿元，同比增长33.36%”，同时，公司“连续两年收入规模位列国内行业排名第二、全球行业排名第六；总资产达到161.57亿，同比增长15.67%。”

但是，既然如此厉害，通富微电为何2019年需要依靠非经常性损益来“扭亏为盈”呢？

通富微电2019年年报显示，该公司的“非经常性损益”中的“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”约为1.61亿元，这一数字比2018年的0.88亿元几乎是翻了一倍，也正是这笔钱帮助通富微电的业绩在2019年“转危为安”。

1.61亿元的“计入当期损益的政府补助”分为两块，一部分是递延收益中本期减少的金额，约为1.21亿元；一部分被计入其他收益，约为4亿元。

在这些名目众多的政府补助中，有“2017 年度第二批市区工业企业技术改造项目”、“安徽省科学技术厅02 项目专项资金”、“02 专项-高集成度多功能芯片系统级封装技术

研发及产业化”、“02 项 -28nmCPU封装及测试技术开发”、“经发委 2017年园区转型升级专项资金（技术改造项目）第一批”等等。

这些来自政府的补助是否具有可持续性呢？通富微电在年报中认为，“作为国家高新技术企业，公司先后承担完成了多项国家级技术改造、科技攻关项目，今后将继续积极争取更多的项目资金支持。”

但是，如果一个长期依靠政府补助来发展的上市公司，究竟又有多少投资价值呢？

负债暴增考验资金链

按照通富微电的说法，经过多年创新发展，公司成为技术全面的封测企业。

其年报中也不乏溢美之词，“公司拥有全球领先的CPU/GPU量产封测技术，公司在CPU、GPU、服务器领域成功开发了具有竞争力的7纳米封测产品，有力地支持了AMD的发展；成为国内首个封测7纳米及9芯片服务器产品的工厂；成为业界首个将Indium TIM 应用在FCBGA上的工厂”、“公司SiC/GaN封装技术、IPM、刀片式水冷式IGBT模块、Clip、Dr.Mos、Toll and LFPAK研发完成，部分己量产，这些技术进一步巩固了公司在Power产品领域的地位”等等。

既然如此，其盈利能力怎么会同比下降84.92%呢？导致通富微电增收不增利的一个主要原因，是成本增加了。

通富微电2019年年报显示，公司营业总收入是82.67亿元，但是营业总成本就达到了84.58亿元，成本超过营收达到1.91亿元，这显然是一个亏本的买卖。

在营业总成本中，营业成本为71.36亿元，较2018年的60.74亿元增长了17.49%；销售费用为0.57亿元，较2018年的0.53亿元增长了7.55%；管理费用为3.18亿元，较2018年的3.09亿元增长了2.91%；研发费用为6.88亿元，较2018年的5.62亿元增长了22.42%。

最离谱的是财务费用，通富微电2019年年报披露这一数据为2.25亿元，较2018年的1.14亿元增长了97.37%。这其中约有2.07亿元是利息费用，较2018年的1.56亿元增加了0.51亿元，增幅达到32.69%。

财务费用的增长主要来自短期借款，通富微电2019年年报显示，其短期借款为42.98亿元，较2018年的23.93亿元增加了19.04亿元，增幅达到79.57%左右。

除去短期借款，通富微电的长期借款也增长较大。其年报显示，其长期借款为7.58亿元，较2018年的3.61亿元增加了3.97亿元，增幅达到109.97%。

在过去的2019年，通富微电的长短期借款合计增加了23亿元左右，到底是因为什么呢？

对于借款的大增，通富微电的解释是“公司生产规模扩大，短期借款增加所致”，这显然解释得太过苍白。

值得注意的是，通富微电的流动资产为60.61亿元，而流动负债却达到了72.53亿元，流动比率为0.84。

众所周知，流动比率是用来衡量企业流动资产在短期债务到期以前，可以变为现金用于偿还负债的能力。一旦低于1只之后，也就意味着企业的资金回笼慢,有资金链紧张的风险，需要持续追加投入才能维持正常。

如此大增的借款必然带来的高额利息，也必然会吞噬通富微电的利润；如果流动比率长期低于1 ，必然导致企业的资金链紧张，这或许可以解释，通富微电为何要在2020年3月宣布要再融资40亿元。

凶猛的再融资

资料显示，通富微电是2007年8月16日登陆深交所中小板市场的，至今上市已经13个年头。

但是，该公司目前的毛利率还不如上市之初。

通富微电2007年年报显示，其“芯片封装测试”的营业利润率是15.81%。此后，“芯片封装测试”的名称改为“集成电路封装测试”，毛利率最高的一年是2015年，达到21.41%，这一年通富微电的净利润达到1.47亿元。此后几年，通富微电的“集成电路封装测试”毛利率就开始走下坡路，其2019年年报显示，毛利率已经降至12.70%。

毛利率的下滑，必然是利润的减少，那么这家公司过去十三年究竟给投资者赚了多少钱呢？

通富微电2007年至2019年年报显示，十三年间，该公司的营业收入合计为412.71亿元，“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”合计为11.84亿元。

但是，其“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的净利润”合计仅为4.26亿元，尤其是2019年首次出现“扣非净利润”为负数。

上述的净利润，不管是不扣非，还是扣非，就是那么多了。

但是，要知道，通富微电上市十三年合计从市场融了多少钱，恐怕会吓投资者一跳。

通富微电2007年年报显示，该公司于 2007 年 8 月向社会公开发行人民币普通股（A 股）6700 万股，“每股发行价格为8.82 元，募集资金共计 59094 万元，扣除各项发行费用 2659.52万元，实际募集资金净额为 56434.48 万元人民币。”

这是IPO的第一次融资，时隔三年之后，通富微电就启动了再融资。

该公司201年年报显示，“公司于2010年11月公开增发人民币普通股5906.67万股，每股面值1元。本次公开增发采用向公司原股东优先配售和网上、网下定价发行的方式，发行价格为16.93元/股，募集资金净额9.62亿元。本次公开增发的股份已于2010年12月1 日上市交易。”

五年之后，通富微电进行了非公开发行，其2015年年报显示，公司“采用非公开发行方式发行人民币普通股（A 股）9831万股，发行价格为每股13.02元，应募集资金总额为12.8亿万元，募集资金净额为12.5亿元。”

IPO+公开发行+非公开发行，通富微电这三次融资合计为27.77亿元，其过去十三年总共赚取的11.84亿元净利润还不到融资金额的一半。

但是，再融资并没有停止，2020年2月，通富微电发布非公开发行预案，公司拟募资不超过40亿元（含发行费用），资金投向有4个，分别是14.5亿元的“集成电路封装测试二期工程”、10.30亿元的“车载品智能封装测试中心建设”、5亿元的“高性能中央处理器等集成电路封装测试项目”，以及10.20亿元“补充流动资金及偿还银行贷款”。

如果此次非公开发行成功，通富微电在市场上的融资就将达到67亿元左右，这是上市十三年净利润总额的5.67倍，而何时又能赚回这些融资回报呢？一切尚不可知。

毛利率下降、“扣非净利润”亏损、依靠政府补助才能“扭亏为盈”、且流动比率低于1的通富微电依旧信心十足，“公司计划2020年实现营业收入108.00亿元，较2019年实绩增长30.64%”。

为实现上述经营目标，并为今后的生产经营做适当准备，通富微电在2019年年报中表示，“公司及下属控制企业南通通富、合肥通富、通富超威苏州及通富超威槟城计划2020年在设施建设、生产设备、IT、技术研发等方面投资共计28.26亿元。”

看来，通富微电是真的需要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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